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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大人物性侵事件:性暴力“寒蝉效应”何时了
性暴力 
摘要:以男性为主的权贵势力并不再是铁板式的一块没有可能突破,他们的罪行一旦得到曝光,之前的权力也好,财富也好,可能已经不再是让人放宽心回家睡觉的保护伞了。而在这其中,女性的智慧、勇气,与女权主义带来的变革性的鼓励力量,绝对是决定性的元素所在。

 

近日,《纽约时报》发布调查报道,揭露好莱坞知名制作人、韦恩斯坦影业掌门人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在过去长达三十年间持续对多名女性进行性骚扰与性侵,引发好莱坞巨震。

6日,韦恩斯坦为自己行为不当道歉并宣布暂时隐退。韦恩斯坦影业公司108日晚间发表声明,宣布解雇哈维·韦恩斯坦,公司董事会中有三分之一的人辞职。

 

2013年,哈维·韦恩斯坦在法国出席戛纳电影节。

制作界权威的崩塌

韦恩斯坦是当今好莱坞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曾经制作过《性、谎言和录像带》、《低俗小说》、《心灵捕手》、《无耻混蛋》、《国王的演讲》、《被解救的姜戈》、《英国病人》等多部脍炙人口的经典影片,获得过六次奥斯卡最佳影片奖,被称为“奥斯卡操盘手”。

在未被曝光性骚扰行为之前,韦恩斯坦在公开场合一直以女权拥护者的面貌示人。他的公司在2015 年发行了当年引发热议的校园性侵纪录片《狩猎场》,他本人也长期为民主党捐款,去年美国大选中曾为希拉里·克林顿举办筹款活动,最近还以著名女权活动家格洛丽亚·斯泰纳姆的名义帮助罗格斯大学授予一名职工大学教授的职位。在1月的圣丹斯电影节期间,犹他州帕克城举办全国女性游行时,韦恩斯坦也参与其中。

曾出演《双峰》、《分歧者2》的女星艾什莉·贾德(Ashley Judd)是最初出来公开指控韦恩斯坦的女性之一。据她回忆,20年前,韦恩斯坦曾邀请她到一家酒店见面,她被直接带到他的房间,接着被问要不要让他给她按摩或者看他洗澡。

 

演员艾什莉·贾德

2014年,韦恩斯坦邀请了临时工作人员艾米利·内斯托(Emily Nestor)来到同一家酒店,并提出了一个提议:如果与他发生性关系,他将为她的职业生涯提供帮助。翌年,韦恩斯坦还曾要求女助理劳伦·奥康纳(Lauren OConnor)在他赤裸时帮他按摩。

据匿名员工透露,韦恩斯坦至少就八起性骚扰和不当肢体接触的案件被指控,而他与这些受害女性都最终以“和解”告终。

一份文件显示,韦恩斯坦公司的员工会签署合同,表示不会对公司及其领导进行会损害公司“商业声誉”或“任何员工个人声誉”的批评。并且,接受赔偿的大多数女性同意签署保密条款,不会谈论与这些交易或事件有关的信息,一旦违反协议需要支付高额的赔偿。

迟来的笔诛口伐

随着事件的影响越来越大,韦恩斯坦性骚扰、性侵多名女性的罪行已经几乎是板上钉钉,而一众好莱坞明星也开始纷纷就此事发表自己的立场。

“这些女性开始去谈论这种可怕的不良行为,对象还是一位最著名以及备受赞誉的电影制作人,这样的事实已经是非常勇敢的了,我深受震撼。韦恩斯坦对待这些脆弱的、才华横溢女性的方式在任何工作场合都应该零容忍。”

——凯特·温斯莱特

如我之前公开发表的言论一样,我支持、并为勇敢出面控诉并反抗任何滥用职权行为——无论是家庭暴力还是职场性骚扰的女性们鼓掌。我们需要根除这类行为。

——妮可·基德曼


对于性骚扰和性侵犯行为没有任何借口可找——无论你是谁,或者处于什么职位。我为这些站出来发声的女性们鼓掌,她们充满勇气和力量。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我们必须要相信这些冒着巨大风险揭发性骚扰的女性们,她们说出哈维·韦恩斯坦的卑劣行径展现了真正的勇气。

——鲍尔·威利蒙


当我听说哈维·韦恩斯坦的所作所为,我深感不安。五年前我曾与哈维共事过,但当时并没有经历任何形式的性骚扰或者听闻有类似的风言风语。这种对权力的滥用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詹妮弗·劳伦斯


我会同所有经历过性骚扰的女性站在一起,并永远为她们的勇敢感到肃然起敬。这种对于女性的暴行必须被终止。

——艾玛·沃森

哈维•韦恩斯坦被持续曝光的可怕、不可饶恕的行为令人厌恶至极。我们需要集体站起来支持受害者,她们的勇敢行为是如此鼓舞人心。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我们相信你。

——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



     任何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一旦他的认为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权去威胁、恐吓或性侵犯他遇到或者共事的女人,都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女性来说站出来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全心全意支持这样做的人。

——凯特·布莱切特

之前曾经受捐并得到哈维•韦恩斯坦站台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也在本月10日发布了声明:

我对哈维•韦恩斯坦被披露的恶行感到十分震惊。这种对待女性的行为是不能被容忍的。为了制止这样的事发生,受害女性的勇气以及别人对她们的支持至关重要。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夫妇也随即发布了一份回应声明,此前奥马巴的女儿曾在韦恩斯坦公司实习。

米歇尔和我在最近听说了哈维•韦恩斯坦的事之后感到如鲠在喉。任何男人用这样的方式去贬低一位女性的人格,都应该被谴责以及需要为此负责——无论他有多少财富或地位如何。我们应该对受害女性能勇敢站出来讲出自己的经历不吝赞美,我们更应创造一种文化——赋权我们的女孩并教给男孩什么是得体与尊重——来让这样的恶行在未来逐渐减少。

集体性沉默:面对权力,正义之路何其漫长

手握权力男人利用自己的地位与财富来获得性特权,无论在哪里也许都是人们心照不宣与司空见惯的“平常事”,哈维•韦恩斯坦就是这样在漫长的时间里威逼利诱得到了他意欲得到的一切。如果不是此次的曝光如泄洪般打开了仅仅封闭大坝的一角,他可能会继续有恃无恐地为所欲为下去。

或许有人很难理解,为何一桩持续了几十年、造成如此多受害人的恶行可以就这样在社会上持续被所有人纵容?因为如此范围的性侵、性骚扰不可能仅仅保守在当事人的口中,更多的、甚至大部分人有所耳闻,只是选择了沉默。

《纽约时报》报道《大人物性侵事件:好莱坞的悲哀现实与诡异沉默》中写道:

他的不端行径在好莱坞和纽约是何等“公开的秘密”。但此前,任何一家新闻机构都没能——或许是不愿意——挖掘并曝光相关细节。

好莱坞不是唯一一个仍在容忍绝不能见容于文明社会的行为的地方。绝对不是。它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这一行的男男女女常常以道德捍卫者自居,颁奖典礼上充斥着道貌岸然的与会者。

权力的巨大悬殊也许是我们理解与解决问题的关键。即使是在美国,好莱坞,这样一个相对平等观念更为进步的地方,人们仍然难以突破权力不均所带来的性别压迫。

一篇《纽约客》的报道中,受害女性是这样陈述的:“我28岁,试图谋生,创造我的事业,哈维•韦恩斯坦64岁,世界闻名,公司是他的。权力的对比下,我0,他10。”

如同很多明星表达声援中所说的,这样的困境使得受害女性说出她们的遭遇是如此不易。然而作为旁观者而言,沉默也许才是日常的权衡之举。有时候反观类似情形,一旦事件被曝光并且几乎可以被认定为事实时,才敢于(或出于政治正确的立场不得不)表达支持,也许也是一件可悲的事。

备受争议的梅里尔·斯特里普在此事中的尴尬处境就是很好的例子。作为一位多次在公开场合为女权主义疾呼的演员,她曾得到过很多人称赞。然而作为韦恩斯坦多年的好友与追捧者,很多人质疑斯特里普早知道性侵传闻然而却无所作为,这与她以往的言论与做法都是打脸一般的存在。

斯特里普最终迫于压力在《赫芬顿邮报》的一份声明中做出回应。她称韦恩斯坦的性骚扰是“可耻的”、“不可原谅的”,并且强调表示她此前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梅里尔·斯特里普曾出演过多部韦恩斯坦制作的电影作品

知名演员乔治·克鲁尼在一个采访中同样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我与哈维认识了20年,我们一起吃过晚餐,共同拍摄过电影,也有过很多争论。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从来没有见过类似(性骚扰)的事情。”

在过去一周里,关于哈维·韦恩斯坦多年来性骚扰多名女性的报道不断涌现,很显然,不是好莱坞的每一位女性都有机会走上我们的道路。对很多试图做生意或做艺术的女性来说,遭受凌辱、威胁和胁迫是家常便饭。韦恩斯坦可能是好莱坞被揭露的最有权力的男性猎艳者,但他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被允许恣意妄为的男性。

利用权力占有女性并迫使她们保持沉默——在电影片场出现这种事的几率,跟在快餐店一样高。……好莱坞的沉默,尤其是那些与韦恩斯坦密切合作的男人们的沉默,只会强化让女性缄口的文化。我们保持沉默,就是在钳制受害者。我们保持沉默,就是在容忍我们都不可能接受的行为。我们保持沉默,就还停留在老路上。发出声音就是做出改变。做出改变是我们讲故事的原因。我们不想一次又一次地讲述类似的故事。请大声疾呼。

——LENA DUNHAM《性侵丑闻与好莱坞男人们死寂般的沉默》,NewYork Times

 

好莱坞也许是世界各地女性在工作场合遭遇性骚扰与性侵犯更为极致的缩影,男权体制的害处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圈子里一览无余:女人们认识到自己遭遇不公、欠缺公正,然而为了获取或者至少保有自己现有的资源不得不对罪恶噤若寒蝉。至于周遭的男人们,同为性别倾斜的受宠者,或至少是后备的持权方,离得远的或许也可以为了自己正面的形象参与站队,近处的不为之辩护也就是最后的底线了。

究竟是否之前就有所知情,或者到底为了什么具体的原因闭口不谈,这样看来,对于事情的本质来说,也许已经不那么重要的。

韦恩斯坦现在显然已经成了好莱坞里一块谁也不敢碰的烫手山芋,他多年来打造的影视商业帝国随着个人形象的坍塌也面临危机。这或许是这件事带给我们唯一有希望的一点:以男性为主的权贵势力并不再是铁板式的一块没有可能突破,他们的罪行一旦得到曝光,之前的权力也好,财富也好,可能已经不再是让人放宽心回家睡觉的保护伞了。而在这其中,女性的智慧、勇气,与女权主义带来的变革性的鼓励力量,绝对是决定性的元素所在。

 

作者:李合子

 参考来源: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每日电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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