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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粉即蓝,非女即男?
 
摘要:颜色和性别是否生来有关联?世界是二元的吗?男孩何以成为男人?女孩何以成为女人?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有多少由生理决定,多少由社会决定?一个关于性别的实验和一次对性别的讨论。

关于性别的讨论,从来没有停过,并且一不小心就会变得异常激烈。在这里,和各位分享一个关于性别的实验,以及由此产生的联想。

1|非粉即蓝,非女即男?


 

韩国摄影师 JeongMee Yoon 2005年开始启动了一个粉色蓝色项目“The Pink & Blue Project” 。起因是她发现,自己五岁的女儿对粉色喜爱到无法自拔——只穿粉色衣服,只玩粉色玩具,整个屋子都是粉色。后来 Yoon 意识到,不只她女儿,很多韩国、美国、世界各族的小女孩都有这样的喜好。她于是想,这是不是消费主义、广告、性别营销(gender-oriented marketing)造成的?芭比娃娃和 Hello Kitty 就是两个很好的案例。

为了探索这个现象,她拍摄了上百个小朋友的卧室,里面摆满了他们的个人物品。每张照片需要花费4-8小时置景。


 

2|颜色和性别,是怎么画上等号的?

看到这个项目,是在Vestoj杂志第七期,关于男性和男子汉的探讨。主编 Anja Aronowsky Cronberg 在开篇提出了一个观点:

The answer to "what makes a man"

liessomewhere between the influence of

natureandnurture.

男孩何以成为男人?

这是先天(生理基因)和后天(社会基因)的共同作用。

 


Vestoj Issue No.7 On Masculinities

这句话看起来理所当然,但它紧接着带来了一个问题: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有多少由生理决定,多少由社会决定?换言之,二者占比如何?

美国马里兰大学的 Jo Paoletti 教授在第一篇文章Clothes Make the Boy中说,这个问题很复杂没错,但就像所有的爸爸曾经都是小男孩,要想了解成年男性的世家,可以从男孩文化着手。比如代表男孩的蓝色。



 

一开始,粉色和蓝色只是单纯的颜色,全球人民在颜色和性别的关联问题上并未达成共识。十九世纪末,荷兰、法国、英国人普遍觉得蓝色属于男孩,而意大利、比利时人则认为蓝色属于女孩。最尴尬的是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各种文化都存在,根本没有统一答案。

颜色和性别难以匹配,苦恼的不是小孩,也不是爹妈,是童装生产商!1918年,他们统一口径,规定“男孩穿粉色,女孩穿蓝色”。咦,怎么反过来了?因为他们认为粉色是冲淡的红色,仍然带有红色那种醒目、坚定的特质;而蓝色则更加温柔,适合女娃娃。1927年,美国时代周刊做了个调查,发现曼哈顿的各大婴幼儿零售店,童装的颜色和性别并没有直接联系。有的妈妈喜欢给儿子买粉色衣服,有的相反。

但到了1940年,在一股不知名的神秘力量下,大部美国人却开始默认粉色=女孩,蓝色=男孩。

 


童装生产商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生产越来越多的粉色女婴装,和越来越多的蓝色男婴装。而且这个趋势逐渐从婴儿装蔓延到童装,到青少年装,甚至入侵了成人服装领域。大伙儿在购买这两种颜色的衣服时格外小心,生怕引起“误会”。

好比两个男生去买衣服,小明拿起一件粉色 tee 走向试衣间,小李很有可能警告他:“你竟然穿粉色!这么娘!”然而,有何不可?


3
|“头发这么长,哪像男孩的样子!”


还记得你中学时候,班上叛逆的男生总是被班主任盯着吗?最耳熟的唠叨,大概是“头发这么长,哪像男孩的样子!”

长大以后,这种责备仍然常有,理由更丰富多彩:“女孩子抽烟,像什么样子!”“做事这么优柔寡断,哪像个男人!”

 



按照 Paoletti
教授的说法,我们之所以对性别和它代表的行为方式如此敏感,是因为习惯了用二元的视角(binary view)去看这个世界:性别分男女、女孩要像个姑娘、男孩要像个男子汉;作为一个社会人,我们仅仅掌握自己性别的文化是不够的,还要清楚地了解另一方,以避免做出不具有自己性别特征的事。然而,这条线真的那么清晰吗?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亦不是非粉即蓝。

我记得第一次经历“性别冲击”,是在准备去美国读本科,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在一堆个人信息表里面,有一项让你勾选性别。除了男、女,还有无性别、双性、或选择不透露性别。当时我震惊了几秒,心想:还真是 liberal 啊。后来注意到,不论选历史、政治、经济、还是语言课,都不可避免地会读到与性别相关的内容。



 

在美国政治课上,一定有一章阅读讲的是妇女选举权,欧洲历史课亦然。就连我选的经济专业,在选修课程里面,也有专门献给性别研究的课程,比如 Economics of Gender 性别经济学(用经济理论来分析教育、婚姻、劳动力市场中出现的性别不平等现象),Labor Economics 劳动力经济学(研究为什么有人愿意工作有人愿意宅在家里,为什么同样职位男人收入比女人高等等)。

最神奇的是法语课。无论你说不说法语、或拉丁语系语言,你或许知道法语单词分阴阳性。最开始背单词的时候,我花了很多力气去记住世间万物的性别,比如椅子是女的(une chaise)微笑是男的(un sourire);之后的选修课中,我非常幸运地选到一节课讲法国文学中的“性”。

整一个学期,这位酷炫的女教授跟我们分析法国诗歌中的性元素和它的含义,和我们讲萨特的风花雪月,让我们背诵波德莱尔的诗歌。这种谈论性别的风格,完全不同于历史政治课上的尖锐style,它让我觉得性别话题和宠物粮食一样,也可以是茶余饭后的话题。


 

当留心观察性别这件事的时候,就发现生活中实在有太多建立在“二元世界”上的观点了。书店里随手翻开一本男性杂志,GQ也好,xx先生也罢,无不在告诉广大男性朋友,该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做什么工作、如何成功;路边的整型医院小广告,告诉你出了钱就能买来美丽;我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做力量训练,朋友警告我说变成金刚芭比可不好......


 

献给现代女性的杂志 The Gentlewoman, 纯正英国血统

回到Vestoj杂志卷首语提出的问题:男孩何以成为男人?女孩何以成为女人?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有多少由生理决定,多少由社会决定?

西蒙德波伏娃女士在《第二性》中给了一个参考答案:“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成的。”至于对错,相信你自有判断。于我而言,比获得标准答案更重要的,是思考答案的行为本身。它让我们在冲动判定一件事是性别歧视之前,也许会停顿一下。或许,事情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男女之间真正的差别,说有也有,说无也无。

参考资料

1VestojIssue No.7 On Masculinities

2JeongMee Yoon Websitehttp://www.jeongmeeyoon.com/

转载自公众号“LaGarco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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